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阔别17年的重逢


  发文时间:2020-06-30 14:19:15 浏览数:165



夜已深,虽然病房的温度适中,我却总被一缕寒意所围绕,平日里略显空旷的病房此刻却是人满为患,窗外的飞蛾在纱窗前肆意的飞舞,企图蚕食并蹂躏这深夜少有的光源。这是我当护士的第二个年头了,不过和许多其他人的第二年不太一样,因为今年,阔别了17年的冠状病毒以另一种方式卷土重来,刹那间便对全国的医疗系统产生了巨大的威胁。

 

“17年了吗?”我不禁暗想。我走出病房,摸了摸放在衣服内侧口袋里,有着些许沧桑感的编织手环。我与母亲分别已有17年,却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。当时幼小的我不明白,为什么身为护士的母亲好多个晚上都不回家,为什么父亲去见母亲不能带着我,为什么不能至少和我见一面说一句话。后来父亲带回来了这个手环,他说,这是母亲闲时为我编的平安结,戴在手上就会让我健康平安。自那天后,母亲就从我和父亲的生活里消失了,连同着那群医生叔叔阿姨们。

 

    老式台灯暗黄的灯光照在墙壁上,我开始有些疲惫,迷糊之间仿佛看见了母亲模糊的脸。“兴许是压力太大了。”我半信半疑地对自己说。我对母亲的记忆多半已不再清晰,像是被时间恶作剧般地涂上了一层雾,母亲的脸我已经无法回忆得清,如同曝光过度的胶卷一样,但她的声音我总是无法忘却。她是个平凡的人,五官似是柔和的,又似是严厉的,她的声音很轻,但不细,是一种凶不起来的声音。虽然她的普通话不太好,夹杂着胶东口音,但病房里的爷爷奶奶们却大多都喜欢和她说话。母亲偶尔会带着我一起去,我记忆中她带我去的病房大多都是慈眉善目的爷爷奶奶们,他们对我很亲切,也会抱着我逗弄我,但却从来不像外面的老人们一样给我吃零食。 母亲说,老人们怕寂寞,带你来也是为了他们好,但我却不懂,明明爷爷奶奶们看起来都很开心,这里人也很多,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寂寞呢?

 

    也许,兴许,如果母亲还在的话,我便不会这么早地体会寂寞的滋味吧。我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掉了一滴容不下的眼泪。除了带我去病房的日子,我便很少能见到母亲,每次放学的时候,我都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儿,不敢看向校门口,抱着一丝期待,心想着说不定今天就是母亲来接我呢,但往往都是脑袋撞到了父亲的手掌,我才赌气般地抬起头。小时候的我不太理解,那小小的病房有什么值得让母亲恋恋不舍的东西,以至于每晚回家路上以月亮为灯,甚至整夜不归。

 

    那一年,一切都变了。母亲不再带我去病房遛弯,也几乎不再回家了。他们说,现在有瘟疫,对小孩子很危险,我不懂,我只想见母亲,有什么能比一个年幼的孩子想见母亲的愿望还要强烈的呢? 父亲也对我想要见母亲的央求沉默以对,这次对我百般纵容的父亲也没法回应我的哭闹,纵使我背过气去他也没能带我去见我朝思暮想的母亲。直到那一天,我失去了她,换来的只是一个平凡的手环。他们说,我母亲是个英雄,但我要的,从来也不是英雄。

 

    之后的十来年,我经常在茶余饭后回想起母亲,脑海中始终保留着与小时候与母亲生活的点点滴滴。直到后来,我也成为了一名护士,在工作中找寻母亲的痕迹,也慢慢地能够体会得到当年母亲的心情。这份工作纵然面临着许多挑战,无论是挑剔的病人家属,生离死别的悲壮,还是患者本人的不理解,我都经历过,委屈过,但我却从未想过放弃。每当有患者家属来感谢我,路边有曾经照顾过的患者来打招呼问好,看着我照顾的患者得到痊愈,我都会获得发自内心的愉悦与自豪,是一种让人抑制不住嘴角想要上扬的情感。那一刻,我觉得我是懂得母亲的。

 

    这次疫情的到来,虽然爆发前已有预警,但还是让我感到了措手不及,曾经以为远在天边,我无法参与的大事,现在倏忽间降在了我的面前,就像当年的母亲一样。我感受到了一种使命感,唯有迎难而上,只是担心家中的父亲,希望他能安好。

 

    “父亲现在是否如同当初担心母亲一样担心着我呢?”这个问题突然袭击了我的思路。 这一瞬间,一切都似乎都说的通了!我似是明了了,如若我是母亲的话,现在的我,会和当初的母亲做出同样的选择。母亲不是不爱我,只是在这样的民族大义面前,在这般危难之前,是我们的使命感,我们背后的患者们,我们口中曾经以为只是作秀的南丁格尔宣言让我们走上前线,不畏惧,不退缩,匍匐着,挣扎着保护千千万万个家庭不受侵害,让世间儿童免于遭受苦难,尽最大可能减少世间的哀嚎,让不必要的生死离别消散于世间。

 

    我反射性地站起身来,用冷水洗了把脸,盯着镜子中的自己,慢慢地将编织手环戴在了脉搏处。镜中的人影仿佛与记忆重叠,母亲的脸也不再模糊,她憔悴却坚毅。她也带着同样的手环,也会如同我现在一样,用冷水洗一把脸,拍一拍,就毅然地走向疫情第一线,从漆黑的深夜奋斗到光辉的黎明。我终究懂了你,也成为了你。

 

我回到病房,腕处的手环随着胳膊的摆动而不停地跳跃着。窗户外边撒了一地飞蛾的尸体,从狰狞到消逝倒也不过短短一夜,如同破落的枫叶,却又黯淡无神,低入尘埃。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填满了地板的格子,天亮了。

 

陈洋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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